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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

曹营沁唐风南国听汉音 ——访新州艺术博物馆中国艺术主任曹音女士

25天前 来源: 吴景亮 评论0条

正在新州艺术博物馆公开展览的《天地人:国立故宫博物院珍宝展》,从2月份展出以来,备受观众喜爱。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参观展览的人数远远超出了主办方的预期人数。

除了本地中文媒体的宣传报导之外,澳洲主流媒体也有大篇幅的专题报导,在澳洲社会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而在旅澳华侨的社群中,特别是文化艺术界之中,更是掀起了一股“故宫珍宝热”。“东坡肉”、“清明上河图”和“凋橄榄核舟”等图文资讯,在华人喜爱的朋友微信群中广泛被转发和刷屏。

这个展览的展品,跨越了从新石器时代至十九世纪近五千年的华夏艺术史。这也是国立故宫博物院有史以来首次越过赤道来到澳大利亚展出。不少看完该展览的人士表示,能够在澳洲看到这样珍贵的展览,是我们“有眼福”啊。

这,最值得感谢的应该是这次展览的策展人,新州艺术博物馆中国艺术主任曹音女士。

在悉尼和煦的阳光映照下,笔者坐在新州艺术博物馆的咖啡厅裡,聆听曹音女士的娓娓道来:

“我第一次看到台北故宫博物院的藏品,是1996年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那时我正在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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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音1995年在哈佛大学毕业典礼上领取硕士学位证书。

我们都知道在台湾的这些杰作和珍宝,是世界级的国宝。可惜,看到这些中华民族的珍贵历史文物,却是在远离故国的异邦美国。”

作为一个考古专业的博士生,曹音对中华民族的古老文化和历史,有着深刻的认识和研究。


1983年北大考古系新生联欢会。曹音(站立者)背后是已故着名考古学家宿白系主任和古文字学家高明教授。

她1983年考入北京大学,攻读考古专业,87年还没有毕业,就被挑选到美国华盛顿史密森学院下属的赛可勒/佛利尔美术馆,学习博物馆管理专业。一年半学成之后,回到母校北京大学任教,同时参加北京大学赛可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的筹建。1993年博物馆建成之后,曹音担任了该馆的副馆长。


1987年在美国华盛顿史密森学院及下属的佛利尔/赛克勒美术馆进修博物馆管理学。

1993年秋季,曹音到哈佛大学攻读考古专业硕士学位。师承中国考古学着名学者,美国科学院院士张光直教授,他也是中国考古学泰斗李济的得意门生。


在北大赛克勒博物馆门前与赛克勒夫人合影。

1998年,曹音第一次应邀来到澳洲,主讲一个她参加的良渚文化遗址考古发掘的专业讲座,与澳洲的艺术博物馆结缘。

2011年,新州艺术馆中国艺术主任柳杨去了美国,与曹音相识的柳杨,推荐了曹音应聘这个职位。

新州艺术馆老馆长Edmund Capon是个“中国通”,他在整个澳洲,以亚洲研究,特别是中国研究而闻名。他知道这个职位一定要找一个有深厚的中国背景的人,才能胜任。而曹音的完整履历,当然就是最佳人选了。


2016年佈置唐展时,曹音正在摆放法门寺的文物。

曹音担任了艺术馆中国艺术主任以后,凭藉着深厚的专业知识和与国内外考古及博物馆的丰富资源,初试牛刀,策划了几次小,中型的展览。包括来自山西博物院的”丝路传奇展”、及陝西省13家考古文博单位“唐都遗珍展”,都获得了很好的反响。

2014年,当台北故宫博物院与新州艺术馆开始接触时,身为中国考古艺术专家的曹音,马上就认准了这个机会。因为,在博物馆行业裡都知道,谈到中国的古代艺术,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展品,都是“神物”。这些伟大的藏品中,有多少是在中国20世纪毁灭性的战争中倖存下来的。


2016年唐展期间,总理谭宝夫妇参观展览。

曹音表示,能够在新州艺术博物馆展示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作为中国艺术的策展人,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合作,是终极的梦想。她还戏言,现在策划办成了这样的展览,就算是马上退休了,也不会有遗憾的。


2017年访问台北。(从左至右):曹音与澳洲办事处代表Catherine Raper,新州艺术博物馆馆长 Michael Brand,国立故宫博物院林正仪院长。

这个项目的策展,前后谈了四年多。经过双方的努力,最后终于落实了下来。

在选择主题的时候,曹音选择了最能体现中国人宇宙观的“天地人”。“对于这个中国哲学思想的核心,我是一个真正的信徒。”曹音语气坚定地表示。

早在1000多年前,中国的儒家学者张载就写道:“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溷然中处。”

“天人合一”一直以来都是中国传统的哲学思想,无论是儒家,道家,崇尚的是“天圆地方”和“中庸”;无论是《易经》还是《道德经》,所体现的都是崇尚自然,尊重自然,敬佩自然,顺应自然。

“天地人:国立故宫博物院珍宝展”,不仅是国立故宫博物院第一次向澳洲借出展品,而且,更是首次出现在南半球。是中国传统艺术展览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天地人”展览开幕式上与来自台北故宫的同事合影。

整个展览分为五个单元:天地,四季,实景,山水和人文。

八十七组书法、绘画、图书、地图、青铜器、瓷器、玉器、木凋作品蕴含着中华文化长久以来推崇人类和自然在宇宙和谐共存的“天人合一”的哲学理念。

展品中包括了台北故宫博物院中最受欢迎的藏品之一,每年数百万的游客中的许多人,包括来自中国大陆的游客排队也要看的展品:一件微红的自然生成的玛瑙,比手掌还小,在清朝时被加工成极像一块浸蘸酱油的红烧肉,又名东坡肉。

“说实在的,当我知道可以借到它时,内心确实有点激动”。提到这块’东坡肉’时,曹音说,“这是故宫最受欢迎的三件人气国宝之一。

每个特展都需要几件’明星’展品,但同时也要符合展览的主题。展览中有一’实景’单元,我决定重点介绍’赤壁’这个在中国文化和艺术中屡见不鲜的主题。

在选择了一组表现赤壁的书画和古物后就自然想到了这件肉形石,因为人们把它与苏东坡联繫了起来。这可能是缘于这位宋代最伟大的诗人和书法家曾做过一首如何做猪肉的诗篇之故吧。而今年又恰好是“猪年”,更是中国人所信奉的一种’缘分’。”


向新州州长介绍”天地人”展览图录。

另一件特殊展品,是1737年(乾隆二年),由陈祖章凋刻的橄榄核舟。船上载有八名乘客,坐在椅子上,吃着菜,人物栩栩如生。舟底刻有苏轼于1082年创作的着名辞赋《后赤壁赋》的全文三百多字,描述了与友人畅游长江,航行经过赤壁之战的地点。

这部脍炙人口的词作后来激发了许多中国着名作品,包括这次展出的,被称为“中国历史上九大最伟大的书法作品之一的赵孟頫的行书《赤壁二赋》。

而明代的孝宗弘治绚丽多彩的画像,则是特别考虑到西方人对艺术品的欣赏习惯而挑选。中国古代认为,天子即天之元子,封建社会统治者被认为命源于天。皇帝的画像被当作祖先圣像供奉于庙堂之上。“龙袍”,“龙椅”,“善冠”等都呈现于画面,颜色壮观,华丽庄重。在视觉上产生一种冲击。

展品中,宋代陶瓷,明代“天地人三连玉环”,《清朝清明上河图》,清代乾隆紫檀多宝格方匣等,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就以乾隆的多宝匣为例,方匣顶部中央是一块由绿玉製成的汉代玉璧。这种设计,似乎与中国古代对“天圆地方”的信仰有关。玉璧通常用来祭拜苍天,地方指的是地球上的四个方向。

这个多宝匣不仅传达了一种历史感,也代表了天地之间的世界。

与曹音的一席话,记者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

笔者庆幸的是,能够在澳洲看到了这样难得的台北故宫博物院珍宝展,也感谢曹音给我上了一堂中国古代历史文物欣赏生动的一课。


曹音博士接受记者采访。

感恩之馀,撰一联赠曹音女士:

曹营沁唐风,

南国听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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