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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长期追随明朝,为何在萨尔浒之战中三心二意?

2019-06-08 来源: 国家人文历史 原文链接 评论0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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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8年夏季,炎热一如既往,可此时的汉城王宫里充满了秋日般的寂寥肃杀之气。大明辽东巡抚李维翰一封咨文送到朝鲜,要求朝鲜加紧备战,并在北方边境秘密布置7000名精锐火器手,一旦时机成熟,则让朝鲜军配合明军,“合兵征剿”。这“合兵征剿”四个字让朝鲜国王光海君李珲眉头紧锁。

并不亲明的朝鲜国王

李珲的父王李昖是一个彻底的“明粉”,按他的话说,中国是父母之邦,朝鲜与日本都是中华之子,但“我国(朝鲜)孝子也,日本贼子也”。在惨烈的壬辰倭乱中,若非明朝倾力相救,这世上可就没什么李氏朝鲜了。因此,李昖那一代的朝鲜君臣对大明的再造之恩念念不忘,然而光海君不同于其父,他对大明并没有那么死心塌地。而恪守“大明孝子”之道,对光海君李珲而言甚至是一种威胁王位的危险举动,这和他坎坷的继位之路有关。

与日后清朝残酷的“九龙夺嫡”不同,光海君上位的主要阻力并非来自兄弟倾轧。李氏王朝原本恪守大明那边学来的嫡长子继承制,结果父王李昖的懿仁王后朴氏无法生育,根本就没有嫡子,长子就是恭嫔金氏所生的庶子。

而这个长子临海君完全不像个未来国王的样子,公然打着王子的名号去抢占民财,搞得天怒人怨。如此一来,次子光海君成了未来国王众望所归的人选,士大夫纷纷夸奖他“聪明端厚,笃善好学,不喜芬华,自奉简俭”。

由韩国影星李秉宪扮演的光海君,出自韩国电影《光海,成为王的男人》。光海君李珲为朝鲜李朝第15 代统治者,由于在立嗣问题上和明廷龉龃不断,因此他继位后对大明态度疏远,在萨尔浒之战虽不得不应邀参战,但暗中嘱咐将领保存实力,坐观成败

在日军入侵来临之际,国王李昖一心想要逃跑,甚至发表过“予死于天子之国可也,不可死于贼手”的高论,意思是干脆一口气逃到大明境内算了,而光海君临危之际受封储君,马上代替其父到前线抚慰将士。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许多士大夫由此抨击国王的软弱,要求他退位,给王子光海君腾地方。国王李昖由此极为反感光海君,至死对光海君长期态度冷淡。

更倒霉的是,从被立为世子到登基的14年间,明廷5次拒绝册封光海君,就因为他既非嫡子,又非长子。原来此时的大明也在为嫡长子继承制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万历皇帝想立三子,群臣以为不可,于是闹出了明末著名的“国本之争”,最后万历也只得收回成命,遵循祖宗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

朝鲜原本是没有嫡子,但国王李昖又封了新王后,顺利生下男孩,按宗法,这个比光海君小30多岁的弟弟才是嫡长子。因此直到继位后,大明礼部仍拒绝册封光海君为朝鲜王,并且派官员前往朝鲜求证他哥哥临海君是不是自愿让位。光海君李珲实在没办法了,用大量银子贿赂了明朝使臣,最终才获得册封,早就实至名归的王位才算顺利落定。经过这十多年的反复折腾,光海君李珲算是恨透了亲明的父王,又参透了明朝的腐朽,一颗不服从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以“畏虏如虎”而闻名的李朝军队

与大明不同,朝鲜因为地缘相近,对女真诸部早有认识,从明中叶起,朝鲜就与建州冲突不断。彼时的建州各部还远远未能整合,所以朝鲜一般都是实力占优的一方。饶是如此,朝鲜人却早早领教了建州女真的战斗力。近百年前的北方边境上,朝鲜士兵就已经以“畏虏如虎”而闻名。

而数十年过后,北方的建州已经完成了实力整合。朝鲜此前经常欺压一盘散沙的建州诸部,朝鲜将努尔哈赤音译成“老乙可赤”,很是鄙夷。此时的“仇虏”早已今非昔比,这对朝鲜显然并非好消息。在建州女真实力剧增之际,朝鲜却更加羸弱,壬辰战争将朝鲜的武力废弛一面彻底暴露。

1592年春,日军在朝鲜南部釜山登陆,朝鲜军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崩溃,按朝鲜人自己的说法,是“升平二百年,民不知兵,郡县望风奔溃”,也就是说日本人所面对的朝鲜城池大部分是不设防的,因为守军和官吏在日本人到达之前就“望风奔溃”了。短短半个月后,距离釜山有400公里的汉城就被攻克,两个月之后朝鲜国王已经在认真考虑逃到辽东,带着一家老小在中国踏踏实实地当个东北一家人。

三个月之后,日军主力加藤清正部已经打过图们江,到今天吉林延吉一带和女真交上火了,丰臣秀吉激动得不行,写下“今略明地”四个字,他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大明了。经过7年的残酷战争,朝鲜人口剧减,经济崩溃,而且在政治上形成了影响深远的后遗症,朝鲜的朋党之争并未稍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直接影响了此次朝鲜的出兵决策。

万历朝鲜之役中,侵朝日军和朝鲜军激烈战斗的想象图。在史实中,朝鲜军畏敌如虎,抵抗微不足道,战役开始之时甚至“望风奔溃”,让日军在釜山登陆仅半个月后就攻陷汉城(今首尔),三月之内攻陷朝鲜全境,朝鲜国王也计划流亡中国

“王不欲助兵天朝, 阴观成败”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后金政权对朝鲜的心思似乎了如指掌,这与当年朝鲜官场的神奇风俗有关:当年的李朝官员退朝回家,一定要把朝廷军机大事和亲友议论卖弄,否则就是看不起人,根本不以泄密为耻,曾前往朝鲜抗倭的大明兵部右侍郎宋应昌就对此非常恼火。这种神奇的风俗之下,保密工作也就无从谈起了,朝鲜对后金间谍而言几乎是单向透明的。

早在明朝提议“合兵征剿”半年之前,朝鲜已经收到了来自后金的威胁。此时是万历四十五年(1617)冬十月,努尔哈赤连“七大恨”还没发布,但已经移书朝鲜称“我于南朝有怨,欲为报复。贵国若助南朝,当以一枝兵先往”。而与李维翰咨文几乎同时,朝鲜不止一次收到后金的“七宗恼恨”文书,“胡书中语意极其凶悖”,“屡屡恐喝”,对朝鲜进行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朝鲜备边司对后金十分恐惧,认为“奴酋情形之凶逆,兵力之鸱张,十余年来已作难当之虏”,已经形成势力,难以剿灭。

《釜山镇殉节图》,原绘于1709年,此画为1760年重绘,现藏韩国陆军士官学校博物馆。描绘1592年4月14日,侵朝日军在小西行长、宗义智率领下于釜山登陆的情形。此战中,朝军釜山守将郑拨战死殉国

朝鲜人尤其看透了“七大恨”背后的野心,他们明白努尔哈赤的目的并非挟私报复,恐怕是有更大的图谋。备边司作为朝鲜王朝总领中央和地方军务的官厅,正一品衙门,在朝鲜的军国大事中有很高的话语权,他们希望光海君能婉拒明朝的出兵请求,光海君也向明朝表示,不是朝鲜不想派兵,但“以不教弱卒,驱入贼窟,比如群羊攻虎,无益于征剿,其在我国,反有不守之忧矣”,意思很明确,朝鲜只想守好自己的家门。

事后朝鲜王朝的《李朝实录》称,“王不欲助兵天朝, 阴观成败”,揭露了光海君的真实想法。

磨磨蹭蹭的都元帅姜弘立

但无奈,朝堂之上的亲明势力是绝对多数,一开始表态暧昧的几个近臣也很快改变了态度,坚决支持出兵。同时,万历皇帝的诏书到达,这下不出兵就是无父无君,是真的要下台了。朝鲜派出了1.3万人的军队,由议政府左参赞姜弘立担任都元帅,负责指挥,很快渡过鸭绿江,前往萨尔浒。姜弘立本是个文官,此次却授衔都元帅,成为这支朝鲜援军的最高长官,有人认为是因为他善于站队,深得光海君喜爱,获得了火箭式提拔。但其实这出兵后金的任务根本不是什么美差,搞不好是要送命的。

姜弘立连续上了几道辞呈,不惜在辞呈里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说什么“未老先衰,年仅五十,齿发俱变”“精神虚脱,昏聩恍惚,如在烟雾中,遇事茫然,前忘后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都看出来他根本不想去打仗。光海君最后给他回了一句话:“国事危急,勿辞调理,速为下往,统帅三军”,意思是老姜你就别磨蹭了,赶紧给我上前线吧。但出征前,光海君交给姜弘立一道命令,让他不要盲从明军将领的指挥,首要任务是保存好实力。姜弘立自然心领神会。

1619年的农历二月二十二日,在朝鲜军主力过江整整三天之后,姜弘立才渡过鸭绿江,与前来监军的大明辽东镇江卫游击乔一琦会面。乔一琦是上海县人,书法家,又中了武举,素质很全面,可惜是个大嘴巴,姜弘立很快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不祥的八卦:朝鲜军所在的东路明军指挥刘綎和总指挥杨镐关系一向不和,率领西路主力明军的杜松则是“勇而无谋”,其余诸将更是“平平”。

乔一琦,大明辽东镇江卫游击,在萨尔浒之战中为东路军监军

过了几天,姜弘立见到刘綎本人,刘大刀也向他倒苦水:“东路兵只有俺自己亲丁数千人,且有各将所领, 要不出满万耳!”姜弘立心说大事不好,自己怎么入了这兵力最单薄的一支明军阵列了?他赶紧问刘綎“东路兵甚孤, 老爷何不请兵? ”刘綎也不避讳,再次向姜弘立传达了“杨爷与俺, 自前不相好, 必要致死”的消息,姜弘立更慌了,自己怎么进了敢死队了?姜弘立在刘綎军营内完全没看到大炮重器,原来刘綎军轻装简从,所有的火力支援全都指望姜弘立的朝鲜军!

姜弘立本来就不想来打仗,行军一贯磨磨蹭蹭,这下彻底绝望了。此后朝鲜军行军更加拖延,一直推脱粮草未到(也是事实,整个东路明军都缺粮),乔一琦急了,写信怒斥道,“朝鲜军非无粮也,逗留观望,畏缩太甚!”姜弘立没有办法,从朝鲜各营中抽取了600个腿脚好的士兵,撇下一切辎重,连武器都不带,做出前去追赶明军的阵势。明军要你这区区六百,赤手空拳,言语不通的朝鲜兵有什么用?

欲走则归路断绝,欲战则士心崩溃

初二日,东路明军到达深河,遭遇小股后金军,刘綎与朝鲜军合力击败了这五百人的小部队,但此后朝鲜军又断粮了,停下休整一天,而刘綎则继续前进,这给了后金各个击破的机会。

距离深河战斗的胜利才过去两天,乔一琦狼狈地逃到了朝鲜营中,姜弘立从他口中得知了刘綎战败的消息,“传说天兵尽殁,提督亦不免”,正当姜弘立犹豫之际,后金兵马竟然已经杀到阵前,“贼骑齐突,势如风雨”,朝鲜军的火枪手只开了一枪,后金的骑兵已经冲入阵中,就在转瞬之间,朝鲜军“两营皆覆”!

插画,萨尔浒之战中东路军的朝鲜军在都元帅姜弘立带领下投降后金,出自《满洲实录》。战役一开始,朝鲜军作战意志就不甚强烈。在被包围后,断粮两日的朝鲜军在统帅姜弘立的率领下投降。《满

洲实录》全书八卷,记录了后金和爱新觉罗家族历史

其中,朝鲜左营将金应河率部3000人力战,该部得以展开布阵,打得很有章法,阵前布置了拒马,在拒马后从容射击,但随后狂风大作,朝鲜火枪手的火绳被吹灭,无法继续射击,阵型大乱,后金兵马杀入阵内,金应河取出弓箭杀敌,最终被绕到身后的后金军用长矛刺死。金应河的英雄事迹此后成了朝鲜王朝时代长盛不衰的爱国诗歌题材。

姜弘立率部登山据险,此时的朝鲜军已经断粮两日。后金军将朝鲜军团团包围在山上,朝鲜军此时只剩4000多人。在朝鲜的官修《李朝实录》中,这些朝鲜“士卒知必死,愤慨欲战”,但根据姜弘立的幕僚李民寏的日记记载完全是另一场景。此时朝鲜崩溃的中营距离山上残兵不足千步,山上残兵眼睁睁看着仅在千步之外的后金骑兵像割草一样成片砍倒漫山遍野的朝鲜败卒,死伤者的哀号声声入耳。姜弘立和诸将还想激励士气,但“百无一应者”“无不丧魄,至有抛弃器械,坐而不动者”,完全是坐以待毙。此时的朝鲜军,“屡日饥卒,焦渴兼剧,欲走则归路断绝,欲战则士心崩溃!”

此时后金军中一骑冲上山来,在朝鲜军阵前连声高喊“通事”“通事”!通事即翻译,朝鲜军中的汉语通事黄连海马上应答。朝鲜人大叫,“两国自前无怨,今此入来,迫不得已,汝国岂不知之乎!”后金军自然心领神会。很快,姜弘立派出军官与后金大将代善(努尔哈赤之子)会面,这位负责谈判的朝鲜军官名叫朴从命,很直观地反映了朝鲜军现在的处境,除了从命之外别无他求,自然是投降求生。躲在朝鲜军中的明军将领乔一琦很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就在短短十多天前,他还和姜弘立谈笑风生,毫不忌讳地把刘綎与杨镐不和的八卦相告,而此时的他已经穷途末路,便跳崖而死。

投奔在朝鲜军中明军败卒很快也被交给后金,全部遭到砍杀。姜弘立很快前去拜会努尔哈赤,才走出四五里,又看到了极为血腥的一幕:有几千浙江溃兵屯据山上,早无战意,数百后金骑兵驰突而上,浙军立即崩溃,姜弘立明白,如果自己昨天没有立即投降,同样的命运也会降临到朝鲜军头上。

阴观成败。萨尔浒之战中,朝鲜应大明帝国邀请派军参战,由文官出身的姜弘立担任都元帅负责指挥。然而在临行之前,朝鲜国王光海君暗中交代姜弘立要保存实力,“毋徒一从天将之言, 而唯以自立于不败之地为务”(绘 | 杨超)

萨尔浒战后,光海君在汉城的宫室内向两班大臣说,既然明朝不能一鼓作气消灭建州,日后搅动中原大乱的首倡者必然是努尔哈赤。

此一语竟然成真

参考资料:《李朝实录·光海君日记》《满洲实录》李民寏:《栅中日录》

【国家人文历史】系今日头条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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